不知过了多久,宇文心睁开了眼睛,给了JAKE一个苍白而模糊的微笑,好像还带着一点点的幸福。
“我是在天堂么?”
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JAKE忍不住想去揉乱她的一头黄毛,还是忍住笑说:“好像还是人间吧?”
宇文心依旧是天真灿烂的笑脸:“阿信哥哥,是你么?”
JAKE糊涂了,看看她晶亮的眼眸,知道她不是在故意使坏,装不认识他,而是,宇文心选择性的失忆了,她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。那么,JAKE就当阿信吧,真的无所谓,只要能看到宇文心的微笑,什么都值得。
“我是阿信,阿心你好些了么?”
“哥哥,我想回家了,下个月,我还要去参加音乐学院的考试呢。好多东西都没准备好呢,视唱练耳我还不会。我要回家练,我要回家。”
“那,我送你。”
“哥哥,我头好晕,可能走不动,你去叫辆车好不好?”
“太晚了,阿心,要不然,我背你回去吧?”
“谢谢了,下次我请你吃棒棒糖,吃口味虾,吃……”
“好了,走吧。”
JAKE(此时已改叫阿信了)弯下腰,示意宇文心爬上来。宇文心娇憨的笑着,像个小孩。她轻轻趴在阿信的背上,脸依偎在阿信的肩膀上,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哼着“给我五块钱”。阿信似乎可以透过阿心薄薄的衬衫感受到光滑如缎的肌肤,还有少女刚刚发育的青春的乳房,阿信竟然脸红了。他已经习惯了平日里带点男孩子气的宇文心,对这个可爱的都要冒傻气的丫头,还真是没有免疫力,小鹿乱撞。
阿信已经知道宇文心没有变为吸血鬼,因为她的双手还有温度,而且,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,此刻的宇文心已不同于以前的她,在白昼到来之后,将会发生很多变化。而他,必须赶在晨光出现之前回到他的棺材里,开始一日的沉睡。
阿信还是没能抵制住诱惑,进了宇文心的家。他知道宇文心为了考学,是一个人住在这里。每晚,阿信都会一个人守在阿心的家门外,还真遇到过两个打阿心坏主意的人,饮了他们的血。所以,对于宇文心的家,他也不算很陌生吧。
阿心的家和她的人一样,简简单单,有一些孩子气的装饰,却恰到好处。清爽的绿色床单,白色的枕头,还有印着小葱的被子。床头还有一只浅灰色的玩具熊,围着一个淡粉色的围巾,格外的可爱。阿信很小心的把宇文心放到床上,看了一下钟,离日出没有多久了。他只好决定躲到阿心家的暗室。
阿信知道在浴室可以绝对的避开阳光,所以他决定在快到日出失去浴室避一避。看到阿心已经睡去,他也决定小小的休息一下。
在半梦半醒中,JAKE走进浴室。门是半掩的,他也没有在意,太阳就快要升起,必须进去躲着了。却没想到,浴室里已有人了。
在一口玉色的浴缸中,灯光从水下传递出来。女子赤裸的躯体光润而美妙,在水光中,有极其美好的曲线,那肤色,本已白皙,此刻几乎是泛着珍珠的光泽。尤其是一双玉腿,格外的修长,珠光点点中,极富诱惑。然而,这女子却又显得很纯洁,宛若西方油画中泡沫里诞生的维纳斯,性感可是又带着神圣的意味。那样柔曼的双臂,好像可以融化在那销魂的一抱中,那样纤细的颈子,还有一条银链环绕愈发显得精致妩媚。东方女子通常是羞涩的,而此刻的女子正闭着双目,静静躺着,没有扭捏,倒有一种天然的气息。只有乌发红唇与雪肤相映,煞是动人。
JAKE惊呆了,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就是宇文心。他慌慌张张地跑出去,还不忘关上了浴室的门,冰蓝色的迷人眼眸,还倒映着刚才冶艳的画面。阳光很快就要照射到这里了,该怎么办呢?他的眉头紧锁。忽然,浴室的门开了,竟然是脸微微泛红的宇文心走出来。
“阿信哥哥,你要不要进去冲一下?累了一天,真是抱歉。”
“阿心,我,我……不是……故意的。”
“没关系,我知道。而且,阿信哥哥,小时候,你不是说以后要让我做你的新娘么?”
JAKE听了,心里更是一惊。阿信这个人,确和自己有几分神似,可是他对宇文心竟有这么重要?来不及多说,他回答道:“那,就冒犯了。我这就去洗澡。你快点去上课吧。”
出浴后的宇文心,浑身有一股野性的芬芳。只见她点点头,晃着肩膀走开,浅水蓝色的浴袍舞成一朵飘逸的冰菊花。JAKE快步踏进浴室,锁上门窗。玉色的浴缸,似乎还飘着一片花瓣,是谁的眼泪凝成?JAKE很想问,阿心,你真的不记得JAKE了么?
饥饿感开始侵袭JAKE。今夜他必须要去寻找晚餐了。可是,他很想知道,这个白昼,宇文心过得好不好呢?
琴房中的阿心正在努力学习一种叫做视唱练耳的东西。老师惊奇的发现,今天的宇文心格外的聪明,比平时要更有悟性。无论大三和弦还是小三和弦,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分辨出来。多么复杂的旋律,只要听一遍,就可以完完整整地唱出来。而且,连根本没有学过的钢琴,也可以弹两下,弄出简洁优美的曲子。
“宇文心,你这样一定可以考上音乐学院的。只要摆正心态就可以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我会加油的。”她只是随意的清清浅浅一笑,日光如纱般笼罩着她。忽然,她晕了过去。
“宇文心,你怎么了?宇文心……”
这是第几件奇怪的事了?阿心昏迷着,可是能听见老师在叫她,她很想很想给老师一个笑容,说她没有事,只是有点累了,真的累了。追求梦想的道路为什么会这样的艰险?为了追梦,她离开了父母,孤身来到这座城市,父母很晚才下班,她只有深夜才能和最亲爱的妈妈说说话。为了追梦,她放弃了她青涩的恋情,阿信哥哥不是那个血族王子,她并不是不会读心术,阿信教过她,她宁愿把那个关心她的JAKE叫成阿信哥哥,她宁愿伪造她的心让JAKE看不透,也猜不透。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。可是她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的伤害?她好像再也支撑不下去了。
阳光似火一般,好像要把她烧成灰烬。她似乎可以感得到皮肤被一点点地灼烧着,莫非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人类了?她睁不开眼睛,呼吸越来越不易了。
老师却很聪明,看到宇文心痛苦的样子,便知道她得了奇怪的病,于是连忙把她转移到旁边阴凉的休息室。宇文心薄薄的眼皮动了动,终于,睁开双眼。
“老师,我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,宇文心,你不习惯阳光。我以前听说过这种病。以后你晚上来上课就行了。”
宇文心虚弱的样子一改平日的坚强,让同为女性的老师竟也有想保护她的欲念。
“那就谢谢老师了。我现在好累,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么?”
老师和蔼地笑着,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梢说:“当然可以啦。晚上我送你回去。好好睡一觉吧。”
“老师,”宇文心羞涩的低下头,“我想听听音乐。”
“真是个用功的好孩子,我去放。我一直想推荐个女歌手给你,她是台湾的黄小琥,嗓音很有特点。”
宇文心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亮,只有音乐,唯有音乐,才是她心中全部的希望,而歌唱,是她毕生的追求。
黄小琥的歌声果然很有独特的味道。宇文心静静地听着,品味着。当听到《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》时,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,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打着拍子。老师看着这个音乐的孩子,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担心。
幸福或者伤害的区别在哪里?在内心深处,什么是幸福,什么又是伤害,谁都说不清楚。假如时光倒流,她还会选择这条路么?宇文心沉思的样子,也有自己的酷。
有音乐陪伴,时光果然很容易流过。晚上到了,阿心忽然觉得身体不再无力,而是很精神,原本疲软的四肢有了极大的力量。老师进来,要送她回家,却看到以前如一朵百合般清丽的她有了玫瑰花的惊艳。
“宇文心,休息得不错嘛!”一个男子的话音,阿心回过头,见到是JAKE,她唤作阿信的那个血族王子。
老师疑惑地看着JAKE,这个外国男子是谁?
JAKE很懂得揣摩别人的心,便很自然的伸出手:“我是宇文心的朋友,您好。我是来接她回家的。”
老师只得与他握了握手,那是死神之手么?冰冷,还隐约带着一些死亡的气息。可是,这个男子,有海水一般蓝的眼睛,优雅的举动,他的微笑,带着狡黠的意味,偏又可以让人觉得很心安。
“那我就不送宇文心了,拜托你照顾她了。她今天身体不是很舒服,要特别注意。一个女孩子,真的让我不放心。”

